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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强制医疗的检察监督
发布时间:2014-01-23 08:51:40 来源: 

 

张百聃   苏南

(本文获2013年度黑龙江省优秀法学研究论文一等奖

 

一、背景介绍

目前,我国精神疾病患者基数庞大,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2012年年初公布的数据显示,我国各类精神疾病患者人数在1亿以上。其中以精神分裂症为代表的严重精神病患者人数已超过1600万。一方面,由于对严重精神病患者的管理不到位,造成精神病患者肇事肇祸事件时有发生。暴力型精神病人实施犯罪往往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据统计,近10年来,我国各精神病院累计收治肇事肇祸精神病患者75000例,有杀人行为者约占30%[①]另一方面,由于对精神病患者的看管和治疗需要大量的人财物以及较强的专业知识,而监护人或家属往往无力承担,使精神病患者得不到有效治疗、应有的关心和照顾,其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同时强制收治精神病患者程序缺失,个别地方发生的强制医疗收治案例引起患者及其亲属的强烈质疑,“被精神病”不时成为舆论热点。如何依法对实施暴力行为的精神病人进行控制,俨然成为我国当前较为严峻的社会问题之一。

在刑事诉讼法修改之前,对于精神病患者强制医疗的规定仅有刑法第18条原则规定:精神病患者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立法上对于此条规定过于原则性,缺乏可操作性,导致强制医疗在实践中存在以下主要问题:一是强制医疗的性质不清晰。强制医疗作为一种对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患者的强制处分措施,具有保护性、强制性和医疗性等特点。而在实践中,对精神病患者的强制医疗主要依据《人民警察法》第14条的规定,由公安机关批准并由其管辖的安康医院负责实施,具有明显的行政化倾向。二是强制医疗的适用条件不清。根据《刑法》第18条的规定,仅在“必要时”方可适用强制医疗措施,对于何为“必要时”,立法和司法解释均未明确。在实践中,通常是在家属或监护人无力看管和治疗,或者没有家属和监护人时,才适用强制医疗措施。三是强制医疗的适用程序缺失。由于《刑法》仅规定了实施强制医疗的主体是政府,而1996年刑事诉讼法却未明确其具体程序,导致实践中作出适用强制医疗措施决定的全过程,包括收集证据证明精神病患者实施了肇事肇祸行为、对行为人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送交指定的安康医院予以隔离治疗,都处在公安机关的全程控制之下。在整个过程中,无检察机关的审查和监督,无辩护律师的参与,无法院的审判,无法保障其合法性和正当性,其合法性和正当性越来越难得到当事人和社会的认同。

为了有效控制和治疗肇事肇祸的精神病患者,确保精神病患者得到有效的治疗、应有的关心和照顾,确保无需住院治疗的公民不被强制收治,此次刑事诉讼法修改新增专章规定了对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致人死亡、重伤,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精神病患者的强制医疗程序。鉴于强制医疗措施涉及对公民人身自由的剥夺和限制,因此强制医疗的启动、申请、决定等程序必须由司法机关依照特定的刑事诉讼程序进行,而不能由行政机关仅凭部门规章或地方性法规即单方面作出强制医疗决定,且被强制医疗者必须享有救济措施。为保证强制医疗程序决定和执行的合法性,在整个过程中规定由检察机关进行法律监督。

二、强制医疗的概念、性质和条件

(一)强制医疗的概念

对于强制医疗的概念,理论界观点众多,未达成共识。笔者认为,强制医疗是指对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为消除其危险状态、保障社会安全,经人民法院审理决定对其采取的强制隔离和治疗的医疗措施。其特征表现:第一、适用对象的特殊性。强制医疗的适用对象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且有暴力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和人身安全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第二、防控社会危险性。强制医疗是一种弥补不能对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适用刑罚的替代性措施,既排除其人身危险,又治疗其疾病。第三、有效的医疗性。强制医疗兼顾限制人身自由与医学治疗,但以医学治疗为主。第四、法定强制性。强制医疗是法律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一种强制性措施。

(二)强制医疗的法律性质

在理论界,对于强制医疗的法律性质的认定存在一定的争议。多数学者认为强制医疗具有保安处分的性质,但对于强制医疗是刑事性措施还是行政性措施学者们观点分歧较大,一种观点认为因其规定在刑法之中,具有刑事法性质;另一种观点认为精神病患者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实施危害社会行为不构成犯罪,因而对其强制医疗实际上是行政性的措施。笔者认为,在法律性质上,强制医疗是一种特殊的社会防卫措施,与西方保安处分性质相似,既不是一种刑事强制措施,也不是刑事处罚,而是一种特殊的刑事性措施。同时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增设了强制医疗程序,作为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之一,说明强制医疗是刑事性措施,而不是行政性措施。

为了进一步弄清强制医疗的法律性质,笔者认为应注意以下几点:一是强制医疗不是强制措施。强制措施是公、检、法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为保证刑事诉讼顺利进行,针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的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措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强制措施的种类、适用条件和程序等。强制医疗是针对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患者而言。从时间上看,强制措施发生在诉讼程序进行中;而强制医疗措施则是刑事诉讼程序的终结。二是强制医疗不是刑事处罚。刑事处罚被称为“刑罚”,受刑事处罚的对象是实施犯罪行为、经有关机关依照刑事诉讼程序进行侦查、起诉和法院审判、认定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精神病患者的行为虽然造成危害结果,但缺乏犯罪的主观要素,没有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为此,不能把强制医疗看作刑事处罚。

(三)强制医疗的适用条件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4条的规定,适用强制医疗应满足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具体阐述如下:

1、行为人实施了暴力行为。刑法上的暴力是指自然人非法实行的有形物理力。一方面暴力的对象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如对人实施的故意杀人、伤害行为,或对财物的毁坏行为等等。另一方面暴力应达到一定程度,可结合行为造成的损害或现实危害以及被害人对暴力行为的反应综合认定,因为暴力的实质在于因攻击行为所导致的物理损伤或因现实的物质性损害威胁从而使人处于不能防卫或不敢防卫的情况。

2、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已达到犯罪程度。公共安全是指不特定或者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财产安全。公共安全强调的是侵犯对象和危害后果的无法预料性和难以控制性,以及范围的广泛性。何谓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判断:第一、犯罪性质严重。暴力行为一经实施就可能对人身权利造成较重大的损害,包括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等犯罪;第二、法定刑较重。刑罚与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程度相适应,法定刑的高低反映了立法对社会危害性的评价。一般来说,法定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可评价为严重犯罪;第三、造成较大影响、群众反映强烈的犯罪。

3、行为人是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此条件需包括以下两方面的要求:第一、须经法定程序鉴定。首先在鉴定机构方面,立法将对精神病患者的医学鉴定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删除。这一修改可能体现了在鉴定机构的选择上淡化行政色彩,更强调规范性和专业性的理念。笔者认为,精神病司法鉴定应由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精神障碍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而获取资质应有严格规范的考查、审核程序。其次在鉴定程序方面,因为强制医疗对当事人的基本权利有重大影响,所以在实践操作上应持有极为审慎和严格的态度,不仅严格遵循法律规定,而且从制度完善的角度考虑,法院在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之前,应由两个以上的鉴定机构分别作出鉴定并得出两份以上意见一致的鉴定意见。第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具体包括三层意思:一是客观上已经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或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不适用强制医疗。二是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不包括减轻刑事责任的情况,即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患者犯罪,不适用强制医疗。三是精神疾病与不负刑事责任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4、行为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该条件是以人身危险性的预断为基础,且精神疾病与危害社会的可能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通常应考虑如下因素:一是被告人犯罪前一定时期内的精神状况,二是实施犯罪的严重程度,三是先前因精神病患者实施违法或犯罪行为的次数,四是当前精神状况。该条件是适用强制医疗的核心要件,这一条件的判断会对是否适用强制医疗产生关键影响,而人身危险性的评估本身又是非常复杂的,因此必须要格外谨慎,制定科学周密的评估标准。

(四)重点关注的问题

1、再犯危险性评估。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是强制医疗正当化的依据。再犯危险性评估与确定行为人患有精神病不负刑事责任均属司法鉴定范畴,也是人民法院对行为人决定使用强制医疗而未判刑罚的主要依据。因此,再犯危险性评估是强制医疗程序中的关键环节。对再犯危险性的评估,应由具有法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精神医师或心理学家进行。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适用强制医疗的依据。

2、强制医疗的期限。目前,刑事诉讼法对强制医疗的期限没有明确规定。若出于特殊预防目的,改善、消除行为人的社会危险性,可能产生重大的侵犯人权的危险。因此,笔者认为,立法及司法解释应对强制医疗的期限作出明确规定,具体期限可参考医学上的治疗期限。

三、强制医疗的适用程序

(一)强制医疗的启动和申请程序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5条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强制医疗程序的启动主体是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发现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写出强制医疗意见书,移送检察机关。强制医疗程序的申请主体是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对于公安机关移送的或者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的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是精神病患者,到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发现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的,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进行鉴定。《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制(试行)》(以下简称《规则》)第548条规定,在审查起诉中,犯罪嫌疑人经鉴定系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患者的,检察机关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符合《刑事诉讼法》第284条规定条件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

(二)法院对强制医疗的裁定程序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628728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医疗的申请后,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于被申请人或者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在一个月以内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对于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报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批准。

《刑事诉讼法》并未明确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开庭还是不开庭。尽管《刑事诉讼法》第285条第2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应当通知被申请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但是这并不意味开庭审理,需要立法予以明确。根据最高法《关于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52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人民法院对强制医疗案件开庭审理,检察机关就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检察机关在强制医疗程序中的地位类似与普通刑事诉讼中的公诉机关,有义务派员出庭说明请求和理由、依据。检察机关不派员出庭,不仅不符合自身在案件中的地位和职能要求,也不利于合议庭在充分听取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准确地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刑事诉讼法》第285条第2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刑事案件时,如果发现被告人是精神病患者,需要鉴定的,可以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如果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确认被告人是精神病患者,且属于依法不应当负刑事责任的,应当判决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若认为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患者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直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而不需要将该案再退回检察机关,检察机关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

(三)强制医疗的执行程序

强制医疗的执行程序是以人民法院作出强制医疗决定后,侦查机关交付执行机关时为起点,执行机关收治被强制医疗人,对其进行强制医疗,被强制医疗人治愈后,法院批准解除强制医疗。目前,我国现有的专门强制医疗执行机关叫安康医院,它是由公安机关管理的一种特殊监管场所。到2012年底,我国共有24所安康医院,分布在2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其中有的是省辖市设置的,有的是在普通精神病医院加挂安康医院的牌子。对于未设立安康医院的地方,大多数是将决定强制医疗的精神病患者送达普通精神病医院强制医疗。根据公安部的要求,截止2012年底,尚未设置安康医院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必须设立至少一所安康医院。从性质上来看强制医疗是一种刑事强制性措施,同时安康医院又是一种特殊的监管场所。

(四)强制医疗检察监督程序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9条的规定,对强制医疗的决定和执行的监督是检察机关。立法上明确赋予了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决定和执行的监督职能,从而保障适用强制医疗程序的合法性。检察机关在强制医疗的决定和执行过程中发现违法行为的,应向有关单位提出纠正违法建议和检察建议。

根据《规则》第540条的规定,检察机关审查公安机关移送的强制医疗意见书,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以及对强制医疗决定的监督,由公诉部门办理,即对强制医疗决定的监督部门是检察机关的公诉部门;第661条规定,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执行活动是否合法实行监督,监督部门是监所检察部门。笔者认为,考虑到被强制医疗的人是否属于精神病患者、是否符合强制医疗条件、对被强制医疗的人是否康复并应当解除强制医疗等问题属于专业性极强的问题,监所检察部门的检察人员缺乏相应的专业知识,故可以考虑在强制医疗执行监督实践中,监所检察部门可以请求检察技术部门予以配合。

四、强制医疗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一)强制医疗的现状

刑事诉讼法规定,强制医疗程序是由侦查机关启动,检察机关申请,审判机关审理决定,检察机关对决定和执行实行检察监督。尽管立法上对强制医疗程序进行了详细的规定,但出台时间较短,尚处在起步、摸索阶段。目前,在司法实践中适用强制医疗程序案件数量较少。以我省为例,2012年我省共申请强制医疗案件11起,10个进行审理阶段,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案件6起,其中,由办案单位协调民政部门解决治疗费用的4起,由家属出治疗费用的2起。

强制医疗检察监督是检察机关新增的一项业务,其配套的具体实施办法尚未出台,尚处在探索阶段,检察机关在开展该项工作的同时,努力进行探索,积极与相关单位联系配合做好强制医疗检察监督工作。以我省为例,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实施后,省院监所检察处派员到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开展专项调研,同安康医院的相关负责人员进行座谈,在达成共识的前提下,起草了《强制医疗执行检察监督办法》。省院监所检察处力争早日与相关部门联合会签,规范强制医疗执行检察监督工作。

(二)强制医疗存在的问题

1、强制医疗机构任务繁重、专业人才稀缺,抑制强制医疗作用的发挥。目前,现有的专门强制医疗机构为安康医院,它是由公安机关管理的一种特殊监管场所。具体负责强制医疗、强制戒毒、司法鉴定、社会医疗服务等四项工作。由于负责任务繁重,无法有效保障被强制医疗人的治疗。以我省为例,安康医院负责强制医疗执行工作的仅有2个诊疗科,分为4个病区,有40间病房、250张床位。有关精神病的医务人员数量严重不足,向社会招录报名者较少,无法保障人员的新老更替,进而无法保障被强制医疗人的治疗。

2、强制医疗治疗费用无法保障,导致强制医疗交付执行难。目前,我国强制医疗费用没有纳入到国家财政中,造成强制医疗费用无法解决。在一般情况下,强制医疗费用是由被强制医疗人的近亲属负担,但在实践中,通过对近年涉案精神病人分析,这些精神病患者有的法定监护人年事已高,有的则无经济能力,还有的已经去世,无法承担强制医疗费用,由办案机关协调民政部门使用专项资金予以解决。若家属无力承担,办案机关又无法协调医疗费用,导致办案机关交付时执行机关不收治,无法消除被强制医疗人潜在的社会危害性。

3、强制医疗具有极强的医学专业性,对检察监督提出挑战。强制医疗程序具有极强的医学专业性,尤其对精神疾病方面。而检察机关具备医学专业的人才较少,对精神疾病方面的人才甚缺,这无疑制约检察监督功能的发挥。

4、检察机关人员不足,很难对强制医疗进行有效监督。检察机关内部分工由监所检察部门负责强制医疗执行的检察监督。监所检察部门人员严重不足,无法实现派驻检察,进而无法保障有效监督。以我省为例,我省强制医疗机构是省公安厅下设安康医院负责,依据同级派驻规定,应由省院监所检察处派驻,而省院监所检察处人员较少,任务较重,无法实现派驻专人进行检察,只能选择巡回检察方式,待条件成熟时,实行派驻检察。

针对上述存在的问题,笔者建议,一是立法明确强制医疗执行机关。从立法层面上,明确规定强制医疗执行机关。该机关的设立可参照监狱或看守所的设立模式,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以强制医疗执行为单一职能,区别于公安机关下设的安康医院,确保公正性和客观性,防止强制医疗在公安机关启动阶段正常人“被精神病”的发生。二是设立专业委员会进行强制医疗执行检察监督。对强制医疗执行程序的监督,可以在检察机关的主导下设立由检察官、精神病医学专业人士等组成的专业委员会,通过日常检查与定期巡视相结合的方式对强制医疗的执行过程和定期评估进行监督,并提出具有约束力的相关建议。该委员会可以作为检察机关中的独立机构设立;也可以在现有内设部门之中设立。例如在监所检察处下设立;对检察人员之外的其他组成人员可以采用聘任制等方式聘请。三是将强制医疗费用纳入财政专项资金。强制医疗是刑法特殊预防功能的体现,费用理应由其受益者国家或者社会来承担。在现有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各地可根据实际由政府和精神病人家属按比例分担。一方面政府部门划拨“精神病防治工作专项经费”,依照当地实际现状进行统筹。通过“转移支付”的途径,每收治1名强制医疗人,财政部门就划拨给治疗单位1笔治疗费用。另一方面参照本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关于家庭收入的规定,核算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全部收入,保证城镇精神病患者的家庭平均生活水平不低于保障线、农村精神病患者的家庭平均生活水平不低于贫困户扶贫线,剩余财力不足以支付精神病医疗费用的,由政府专项基金补充支持。

五、强制医疗检察监督

(一)强制医疗检察监督的概念及遵循的原则

对强制医疗检察监督的概念,目前理论界尚无明确的概念。笔者认为,强制医疗检察监督是指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程序的启动、申请、审理、决定、交付、执行和解除的合法性进行全程同步监督。

强制医疗检察监督应遵循以下几个原则:

1、以治疗为主,惩罚为辅的检察监督原则。强制医疗是针对具有社会危害性可能的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限制其人身自由,对其进行治疗。其主要目的是治疗而非限制人身自由,待再犯可能性消失,便可解除此程序。故检察监督时,应侧重对被强制医疗人的治疗方法、药物进行监督。

2、人权保障的检察监督原则。强制医疗机构专业性强,又采取封闭式管理,外人很难了解,治疗中经常采用强制用药、约束性手段等带有强制性的方法等,这些特点使得该制度中侵犯人权的风险极易现实化。因此,检察监督应重点对被强制医疗人的人权进行保障,尤其是对基本的生存权利,如吃、住、穿等,人格不受侮辱、财产权不受侵犯等权利进行保护。

3、同步监督的检察监督原则。为有效进行强制医疗检察监督,检察机关应从强制医疗程序的启动、申请、审理、决定、交付、执行和解除全程同步监督,确保程序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同步监督应把握以下两点:一是要对刑事强制医疗活动及其全过程进行监督。具体包括对医疗过程和人权保障进行监督,预防强制医疗活动中侵犯人权的行为和职务犯罪的发生,克服事后监督的弊端。二是要对刑事强制医疗期限变更进行同步监督。强制医疗是一种特殊的社会防卫手段,经过一定期限的强制医疗后, 如果认为被强制医疗人的疾病痊愈或者精神病情得到好转、人身危险性已完全或基本消除, 没有必要再实施强制医疗处分的,可以申请解除强制医疗。为防止无限期的限制人身自由,检察机关应当就强制医疗机构是否定期对被强制医疗的人进行诊断和人身危险性综合评估进行监督检察,对于符合解除强制医疗的,应当监督强制医疗机构及时提出解除意见,报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批准,并对鉴定意见书或解除强制医疗建议书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

(二)强制医疗检察监督的必要性

从法理和司法实践上讲,强制医疗检察监督是十分必要和重要的。其一,强制医疗制度本身隐藏着侵犯人权的风险。强制医疗是一种特殊的社会防卫措施,与西方的保安处分[②]在理念上有类似之处。从理论上讲强制医疗虽具有治病救人的目的,但终究是以剥夺公民人身自由为代价,与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健康权、隐私权等重要人身权利存在冲突。其二,强制医疗机构专业性强,又采取封闭式管理,外人很难了解,治疗中经常采用强制用药、约束性手段等带有强制性的方法等,这些特点使得该制度中侵犯人权的风险极易现实化。此外,虽然《刑事诉讼法》对强制医疗程序作了规定,但我国整体的精神卫生立法尚不完善,还有许多问题缺乏法律规范。因此,强制医疗检察监督是强制医疗制度良性运行的重要保证。

(三)强制医疗检察监督

《规则》第540条规定,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是否启动强制医疗措施的监督、对侦查机关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的监督、对审判机关审理强制医疗案件的监督由公诉部门负责;第547条、662条规定,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的交付执行监督由监所检察部门负责,同时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时有体罚、虐待等违法情形的监督也由监所检察部门负责,具体阐述如下:

1、对侦查机关的检察监督

①对侦查机关是否启动强制医疗程序的检察监督

《规则》第545条规定,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应当启动强制医疗程序而不启动的监督,检察机关发现侦查机关应当启动强制医疗程序而不启动的,可以要求公安机关在7日以内书面说明不启动理由。经审查,认为侦查机关不启动理由不能成立的,应当通知侦查机关启动程序。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85条第2款的规定,侦查机关发现精神病患者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写出强制医疗意见书,移送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移送的强制医疗意见书进行审查,决定提出或者不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审查的主要内容包括以下八项:一是是否属于本院管辖;二是涉案精神病患者身体状况是否清楚,包括其相关自然情况;三是涉案精神病人实施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的事实;四是侦查机关对涉案精神病患者进行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涉案精神病患者是否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五是涉案精神病患者是否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六是证据材料是否随案移送;七是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八是采取的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是否适当。

经过审查,对于符合《刑事诉讼法》第284条规定条件的,检察机关应当作出提出强制医疗申请的决定。对于其中内容相关事实不够清楚,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的,可以自行调查,也可以退回侦查机关,由其补充证据。但是,对于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第284条规定条件的,应当作出不提出强制医疗申请的决定。不符合条件的情形包括:行为人不是精神病患者;行为人虽是精神病患者但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涉案精神病患者的行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的;涉案精神病患者没有采取暴力手段的;鉴定程序不合法;涉案精神病患者没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检察机关应当制作不提出强制医疗申请决定书,并送达移送强制医疗意见书的侦查机关。决定书中应重点说明不提出强制医疗申请的理由。

②对被强制医疗人采用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的检察监督

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采用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的监督分为三个方面:

第一、对侦查机关对涉案精神病患者采用的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是否适当,包括是否有必要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采取的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的强度是否适当,有无对涉案精神病患者的健康造成严重影响,是否能够保证涉案精神病患者正常接受审判等。如果发现侦查机关对涉案精神病患者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不当的,应当提出纠正意见。

第二、对侦查机关应采用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而尚未采取的,检察机关应当建议侦查机关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如果应当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而侦查机关没有采取的,无论对社会公民还是精神病患者本人,均是一种威胁。检察机关发现这种情形,应当建议侦查机关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

第三、侦查机关对涉案精神病患者采用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时有体罚、虐待等违法情形,检察机关应当提出纠正意见。侦查机关对涉案精神病患者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需要对其人身自由或者行动自由进行一定的限制,但是不得有体罚、虐待等行为。检察机关发现这种情形,应当提出纠正意见。

③对被强制医疗人交付执行的检察监督

审判机关在作出强制医疗决定后,应将强制医疗决定送交执行机关执行。侦查机关应当将被决定强制医疗的精神病患者送交安康医院等强制医疗机构执行。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未及时交付执行,或者应当强制性约束、控制被决定强制医疗的精神病患者而不采取约束控制措施等违法行为,应当向侦查机关提出纠正意见。

2、对审判机关的检察监督

①对审判机关审理、决定强制医疗的检察监督

《刑事诉讼法》第286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最高法《关于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529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规则》第550条第1款规定,检察机关对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的诉讼程序进行监督。《刑事诉讼法》第285条第2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在庭审中检察机关应当发表意见,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强制医疗决定,检察机关应进行监督,认为决定有错误的,可以提出抗诉。检察机关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强制医疗决定或驳回强制医疗申请的决定不当,应当在收到决定书副本后20日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纠正意见。

②对审判机关批准解除强制医疗的检察监督

《刑事诉讼法》第288条规定,强制医疗机构应当定期对被强制医疗的人进行诊断评估。对于已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应当及时提出解除意见,报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批准。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有权申请解除强制医疗。是否需要解除对被强制医疗人的强制医疗,要视被强制医疗人病情是否好转而定,需要由强制医疗机构进行诊断评估,然后由其向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强制医疗的意见,报请人民法院批准。对于强制医疗机构提请人民法院解除强制医疗的活动以及人民法院批准解除强制医疗的决定活动,检察机关对其进行监督。《规则》第666条规定,检察机关监所检察部门收到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法定代理人解除强制医疗决定的申请后,应当及时转交强制医疗机构审查,并监督强制医疗机构是否及时审查、审查处理活动是否合法。收到当事人一方要求解除强制医疗决定的申请后,检察机关应当转交强制医疗机构审查,并监督强制医疗机构是否及时审查、实施评估等处理活动。如果被强制医疗人已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应当监督强制医疗机构及时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意见。《规则》第667条规定,检察机关对人民法院批准解除强制医疗的决定实行监督,发现人民法院解除强制医疗的决定不当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纠正意见。

3、对精神病鉴定机构的检察监督

检察机关对鉴定机构主体资格和鉴定程序的监督,由公诉部门负责。

①对鉴定机构主体资格的检察监督

根据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120条第2款的规定,对精神病的医学鉴定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而2012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删掉这一规定,体现出在鉴定机构的选择上淡化行政色彩,更强调规范性和专业性的理念。检察机关在履行监督职责时,应重点监督精神病司法鉴定机构是否是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精神障碍司法鉴定机构,获取资质是否具有严格规范的考查、审核程序。

②对鉴定程序合法性的检察监督

在鉴定程序方面,检察机关应严格遵循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监督。对精神病患者的鉴定意见在强制医疗程序中非常重要,在诸多证据中居于核心地位。司法机关需要根据鉴定意见来判断:行为人是不是精神病患者;行为人要不要负刑事责任;此前对行为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正确;行为人还有没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等。检察机关在审查公安机关移送的强制医疗意见书时,需要对鉴定意见进行认真的审查,若发现鉴定程序不合法,应当提出纠正意见。

4、对强制医疗执行的检察监督

《刑事诉讼法》第289条规定,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执行实行监督;《规则》第661条规定,强制医疗执行监督由监所检察部门负责。

①对强制医疗执行的检察监督方法

对强制医疗机构的检察监督方法,分为派驻检察和巡回检察两种。笔者认为,鉴于强制医疗明显的强制性、司法性和限制人身自由性,检察机关应当在强制医疗机构场所派驻检察室,开展对强制医疗机构的法律监督。检察机关应当建立派驻检察与巡回检察相结合、以派驻检察为主的监督工作模式。一是在适用的对象上,巡回检察仅适用于被强制医疗人员较少、戒备等级低的强制医疗机构;对于大中型强制医疗机构应当直接实行派驻检察。二是在检察监督的重点上,派驻检察应着重放在维护被强制医疗人员合法权益、安全防范和强制医疗期限变更、解除等方面。派驻检察以强制医疗机构为工作面,深入强制医疗第一线,直接接触强制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和被强制医疗人,能亲眼目睹强制医疗全过程,能收到强制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和被强制医疗人的各种反映,了解最直接的第一手资料,是对刑事强制医疗执行进行检察监督最有效的途径。在国家立法对刑事强制医疗、监督方面的规定不完善、司法解释滞后的情况下,以派驻检察的形式从事对强制医疗机构的监督检察,作用十分重要。我省监所检察人员不足,无法实现派驻检察,采用巡回检察,待条件成熟时,实行派驻检察。

②对强制医疗执行的检察监督内容

强制医疗执行检察监督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对交付收治的检察监督。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后,公安机关交付执行机关执行。检察机关应重点关注公安机关是否按时交付,执行机关是否及时收治。若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后,被强制医疗人未被交付执行或交付执行机关拒不收治,造成其仍存在社会危害性的可能。因此,《规则》第664条规定,检察机关对被决定强制医疗的人应当收治而拒绝收治的,收治的法律文书及其他手续不完备的,应当依法提出纠正意见。

第二是对治疗过程的检察监督。包括是否以治疗为目的使用药物、实施手术,采取强制性手段是否必要,是否有利用约束、隔离等保护性医疗措施惩罚被强制医疗患者的情况,是否为治疗以外的目的强迫被强制医疗患者从事生产劳动,是否如实记录治疗情况并依法保存,有无侵犯被强制医疗患者隐私权的情况,其他侵犯被强制医疗患者合法权利的情况等。《规则》第664条规定,检察机关对没有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对被决定强制医疗的人实施必要的医疗的,应当依法提出纠正意见。

第三是对定期评估和解除程序的检察监督。《刑事诉讼法》第288条第1款对强制医疗的定期评估和解除程序进行规定,强制医疗机构应当定期对被强制医疗的人进行诊断评估。对于已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应当及时提出解除意见,报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批准。但这一规定比较笼统,需要通过司法解释进一步细化,比如定期评估的期限、具体的评估程序等。《规则》第666条、第667条规定,检察机关对强制医疗机构是否及时审查、审查处理活动是否合法、人民法院批准解除是否合法进行监督。《规则》第664条规定,检察机关对没有依照规定定期对被强制医疗的人进行诊断评估的;对于被强制医疗的人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没有及时提出解除意见报请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批准的;对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解除强制医疗的申请没有及时进行审查处理,或者没有及时转送决定强制医疗的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作出解除强制医疗决定后,不立即办理解除手续的;应当依法提出纠正意见。

第四是对人权保障的检察监督。被强制医疗人是精神病患者,属于弱势群体,其人权极易受到侵犯。基本生存权利,吃、住、穿权利应得到保障,人格也不能受到侮辱。检察机关检察监督时,应重点检察强制医疗机构是否保障被强制医疗人的基本生存权利,是否侮辱被强制医疗人,是否受到非人待遇,是否受到体罚、虐待等。《规则》第664条规定,检察机关对殴打、体罚、虐待或者变相体罚、虐待被强制医疗的人,违反规定对被强制医疗的人使用械具、约束措施,以及其他侵犯被强制医疗的人合法权利的,应当依法提出纠正意见。

第五是对被强制医疗人的权利保障和救济的检察监督。对被强制医疗的人的权利保障和救济的检察监督,根本目的在于通过监督保障当事人的权利和救济途径,进而保护当事人的人身权等合法权利,确保强制医疗程序的公正。一是对权利保障的监督。人民法院审理强制医疗案件,被申请强制医疗的人享有等同于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审理案件时应有律师介入,可以是被申请强制医疗的人的亲属委托的律师,因经济困难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委托律师的,应由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检察机关应当发挥法律监督作用,保障被强制医疗的人诉讼全过程的权利,确保强制医疗程序的合法和公正。二是对权利救济的监督。受理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法定代理人的控告、举报和申诉,既是检察机关的法定职责,也是检察机关获取强制医疗执行监督信息的有效渠道。《规则》第665条规定,检察机关应当受理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法定代理人的控告、举报和申诉,并及时审查处理。对控告人、举报人、申诉人要求回复处理结果的,检察机关监所检察部门应当在十五日以内将调查处理情况书面反馈控告人、举报人和申诉人。具体包括:一是被决定强制医疗的人、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强制医疗决定不服,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应及时告知检察机关。从严格、公正和维护当事人权利的角度考虑,对当事人的复议,人民法院应重新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检察机关可通过出席法庭等方式对复议程序进行监督。上述权利人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经审查确有错误的,检察机关可建议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是被强制医疗的人及其近亲属申请解除强制医疗的,强制医疗机构或人民法院应及时告知检察机关,由检察机关对申请的受理、审查等程序跟踪监督。三是被强制医疗的人或近亲属对强制医疗中有关人员侵犯当事人合法权利等行为,可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检察机关依法进行审查并根据不同情况作出不同处理。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 邓国良.暴力型精神病人强制医疗申请与决定程序之修改建议[J].江西警察学院学报,2011年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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